平壤戰局僵持不下,明軍一度戰敗仍掌握主動權!「辯士外交」如何讓戰爭從戰場轉向談判桌?

標籤: 戰史萬曆朝鮮之役明代

文/梁曉天

 

戰火延燒至平壤,戰局膠著未決,卻已悄然改變這場戰爭的性質。明軍的介入不僅扭轉了力量對比,也迫使日軍暫緩攻勢,使原本以速戰為目標的進程逐漸停滯。在此情勢之下,戰爭不再只是正面交鋒,而轉向結合軍事壓力與外交運作的多重較量。此時,沈惟敬奉命出使,深入敵境,在刀兵之外展開一場影響戰局走向的談判與周旋。


《倭寇圖卷》局部

 

大明辯士

明軍援朝給日軍帶來了極大的壓力,也鼓舞了士氣低落的朝鮮人。
突襲平壤的明軍雖然戰敗,但是少量明軍就能輕易突破平壤的城防工事,直抵日軍在城內的駐屯營地。在作戰中,明軍一直保持對戰場進出通道的有效控制,能在戰況不利時迅速撤離,隨後挑選有利地形,建立防禦據點,以收容掉隊士兵,敗退後猶能冒風雨露宿兩日。

相比大同江朝鮮軍夜襲作戰,朝鮮兵勇則勇矣,但是進退無措,雖然在短時間內建立灘頭陣地,但是沒有後續軍隊支援以擴大戰果。當戰況不利,渡江部隊無船隻接應撤離,最後只得各自哄散,反而暴露了大同江上的淺灘通道。明軍先勝後敗,不過人員損失不大,敗而不亂,撤退井然有序,明軍的戰鬥力和組織能力明顯遠高於朝鮮軍。


朱印船(末次船)

 

在此軍事壓力與戰局膠著之下,明朝開始由單純軍事行動轉向結合外交與戰略調度的應對方式。

剛開始以為可以速勝、力主出兵援朝的明朝兵部尚書石星,在第一次平壤之戰失敗後,迅速調整了對日戰略。
日軍揚言西進,表現出不弱的戰力,直面威脅的遼東沿海長達七百餘里,而駐軍不滿三千人。


長篠之戰圖屏風(德川美術館藏)

 

在寧夏之變尚未平定的前提下,石星權衡利弊,派遣沈惟敬前往朝鮮,一邊安撫朝鮮,一邊迷惑日軍,以談判為名拖延時間,加強登萊、天津、旅順、淮揚等地沿海的戰備,防止日軍如元末明初、明中期一樣從海上進攻,以免在朝鮮、中國寧夏、沿海三個地方同時作戰。(《兩朝平攘錄》;《經略復國要編》)


東萊府殉節圖

 

沈惟敬是浙江省嘉興縣人,浙江自古與日本相通,是嘉靖年間倭寇興起的地方。沈惟敬對日本情況比較瞭解,朝廷向全國徵召瞭解倭情之人時,沈惟敬向石星自薦,以「京營添住游擊」的名義前往宣慰朝鮮。

八月十七日,沈惟敬等三人攜帶皇賜銀渡江抵達義州。李昖出義州西門,迎沈惟敬於龍灣館大廳。
沈惟敬告知李昖,明朝已發兵七十萬人幫朝鮮復國,還將反攻日本本土。他還告知朝鮮提學吳意齡,他要親自去平壤向日軍問責,「朝鮮禮儀之邦,本無罪過,汝何敢無名出兵,伐人之國,殺戮無辜之生靈」,「朝鮮、中國唇齒之國,汝若不為退兵,非但盡出山東(遼鎮歸屬山東承宣布政使司)之兵,將盡發天下之兵,盡滅無遺類,期於退兵」。(《李朝實錄》宣祖二十五年六月丁巳、八月甲辰)


釜山鎮殉節圖

 

沈惟敬安撫了朝鮮之後,自義州出發,抵達順安,派遣一名家丁前往平壤,問責小西行長:「朝鮮有何虧負於日本,日本如何擅興師旅?」小西行長見到文書之後,邀請沈惟敬前來面談。沈惟敬帶三四名隨從前往平壤,與小西行長會面於平壤城北的降福山上。

小西行長特意調集精銳士兵,陳兵於談判場地以炫耀軍力,向沈惟敬要求封貢。沈惟敬並未理睬,對小西行長稱「此乃天朝地方,爾等可退屯,以待天朝後命」。

小西行長向沈惟敬出示朝鮮地圖,稱這裡是朝鮮的國土,遭到沈惟敬駁斥,「常時迎詔於此,故有許多宮室。雖是朝鮮地,乃上國界,不可留此」。沈惟敬詐許以大同江為界,並需要通報皇帝批准為由,約定五十日後再談,並以此要求日軍不得出平壤以西十里,並立標誌劃分日、朝兩國停戰界限。(《李朝實錄》宣祖修正二十五年九月丁巳;《兩朝平攘錄》)

 

 

本文摘自《萬曆朝鮮戰爭全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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