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麼壯烈的兄弟征途!為何在千里迢迢的遠征中終究無法會師?卻只能在梅陶羅河畔迎來孤立與殞落的悲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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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阿爾弗雷德‧塞耶‧馬漢

 

得海權者得天下

 

 

早在戰爭開始之前,漢尼拔和他的父親就計畫將西班牙作為進攻義大利的根據地。


16世紀末的塞維利亞港(Sevilla)。這座曾壟斷新大陸貿易的黃金門戶,彼時商船雲集、富甲一方,卻終難逃衰落的命運。
正如馬漢所洞察的:西班牙軍隊的各部門沒能讓一支強力的海上力量連結在一起,這樣的分割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種劣勢,且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

 

為此,他們耗時了十八年才終於占領了義大利,又用當時少有的睿智,在政治和軍事上對這份來之不易的權力進行擴展與鞏固。

歸納起來,他們做了以下一些事:
⑴透過局部戰爭和招募,建立了一支數量巨大並且專業的軍隊。
⑵在遠征戰爭之前,漢尼拔將政府託付給弟弟哈茲德魯巴。


亨利.奧弗頓(Henry Overton),《西印度群島貿易區新編精確地圖》(1741年倫敦出版),其副標題「含大不列顛與西班牙交戰區域」直指1739年爆發的詹金斯耳朵戰爭。地圖兩側插圖暗藏殖民戰略密碼:左側聚焦哈瓦那、卡塔赫納、韋拉克斯等西班牙海軍要塞,卻刻意省略防禦更強的聖地牙哥—德古巴(古巴)與聖胡安(波多黎各),暴露英國對敵弱點的精準掌握。巴拿馬、波托韋洛港與查格雷斯的組合,則完整鎖定西班牙白銀航道的陸海樞紐(巴拿馬地峽與大西洋入口)。右側出現的波士頓、紐約等次要殖民地,意外洩露英國對法屬加拿大威脅的憂慮,而這一隱憂在1745年路易斯堡戰役中爆發。圖中法屬馬丁尼克島的精細標注,進一步證實英國對法國介入的警覺。這種空間敘事既是戰時情報的物化,更為七年戰爭(1756—1763)的霸權爭奪埋下伏筆,恰如馬漢所言,此乃英國海權崛起的關鍵契機。透過地圖的「殖民密碼」,可見英國兼具情報優勢(如掌控白銀航線)與戰略誤判(如低估法國反應),最終在霸權博弈中搶占先機。

 

哈茲德魯巴自始至終都對他忠心耿耿,任勞任怨,這一點是漢尼拔在百家爭鳴、內部複雜的非洲本土所得不到的。
在漢尼拔點燃戰爭引線之時,西班牙的迦太基政權穩穩地統治著,從南部港口加的斯到厄波羅河之間的地區。該河與庇里牛斯山地區之間的部落十分親近羅馬,但因為還沒有得到羅馬人的支持,所以他們對於漢尼拔麾下的部隊幾乎毫無還手之力,漢尼拔趁機進攻該區域,並下令漢諾統率一萬一千名士兵軍事占領該國,使得羅馬人無法在那站穩腳跟,且持續在該國的羅馬人與基地聯繫時進行騷擾。


德國插畫家海因里希.萊特曼(Heinrich Leutemann,1824—1905)繪製的,漢尼拔穿越阿爾卑斯山情景畫。

 

但是,西庇阿率領兩萬名士兵在同一年從海路及時趕到,並戰勝了漢諾,成功占領了厄波羅河沿岸和內陸以北地區,於是,羅馬人就地安營紮寨,完全斷絕了漢尼拔與哈茲德魯巴之間的交通通道,並在此地對身處西班牙的迦太基勢力發動猛攻,而他們依靠水路與義大利聯繫的交通線,憑藉著自身的海上優勢而平安無事。上述事實,再一次證明了海上控制權的重要作用。
為了與西班牙東南港口的迦太基基地對抗,羅馬人在塔拉戈納建立了一處海軍基地,隨後大舉攻占了這塊原本屬於迦太基人的領地,並在年輕有為的將領西庇阿的指揮下,與哈茲德魯巴打得難分高下。

不過隨後,哈茲德魯巴就給了敵方毀滅性的打擊,成了這次戰爭的最後時刻,迦太基人增援漢尼拔的後備力量,也成功地突進到庇里牛斯山脈,可謂前途一片光明。

遺憾的是,這意圖未能得逞,因為,就在迦太基人準備捲土重來的前夕,卡普阿的淪陷使得羅馬人得以騰出一萬兩千名經驗豐富的將士,由克勞狄烏斯.尼祿率領,進駐了西班牙。尼祿不僅能力卓絕,並且才華橫溢,在羅馬和迦太基的第二次迦太基戰爭中,他的才智和當機立斷在羅馬軍中無人能出其右。這支通過海路跋涉而來的援軍,使原本搖搖欲墜的出征路線控制權得以鞏固,而羅馬海軍也因此能夠迅速逼近迦太基人。

 

又過了兩年,日後憑藉「阿非利加執政官」這個名號,一舉成名的西庇阿終於接過在西班牙的帥印。西庇阿利用陸軍和海軍同時進攻的方式,直接攻占了迦太基。隨後,便做出了讓人大跌眼鏡的決定,他居然解散了艦隊,海軍們都編制進入陸軍部隊。
西庇阿並不滿足於扮演關閉庇里牛斯山通道,遏制哈茲德魯巴的角色,他還率領部隊,長驅直入西班牙南部,在瓜達幾維河進行了異常激烈,卻幾乎毫無意義的戰鬥,而哈茲德魯巴則趁機從他身邊偷偷溜走,並迅速向北前進,又穿越了庇里牛斯山,在逼近義大利的時候,漢尼拔的狀況已經大不如前,麾下部隊自然減員的狀況也已經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。

這場戰爭長達十年,哈茲德魯巴順利從北部攻入了義大利,一路上幾乎沒有遭受任何損失。倘若他麾下的那些部隊,能夠和當時所向披靡的漢尼拔部隊成功會師,那麼他所率領的部隊,就可以發揮幫助己方扭轉戰局的決定性作用,因為當時羅馬自身的實力幾乎已經消耗殆盡,與其連接的殖民地和盟國交通線也到了生死關頭,有些甚至已經不復存在了。


關於瓦爾庫爾島海戰(Battle of Valcour Island,1877年10月11日至12日)的畫作,描繪了幾艘單層甲板大帆船作戰的場景。

 

但是,哈茲德魯巴和漢尼拔兩人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,一個駐紮在梅陶羅河畔,另一個則在阿普利亞,兩者之間相距兩百英里,且各自跟一個優於自己的敵人糾纏不清,更要命的是,羅馬大軍還戲劇性地處在被分隔開的他們之間,而造成這樣險惡的局面,不僅是因為哈茲德魯巴延誤了戰機,還因為海洋的控制權掌握在了羅馬人手裡,這讓兩位迦太基兄弟透過高盧地區取徑,用來進行相互支援的生命線被阻斷,徹底將他們孤立開來。

當哈茲德魯巴在陸路開展遙遠又艱險迂迴的路程,西庇阿也同時從西班牙動身了,他率領著一萬一千名士兵從海路增援,以圍堵攔截哈茲德魯巴的軍隊。更糟的是,因為要穿越大片的敵占區,那些由哈茲德魯巴派往漢尼拔部隊的信使們紛紛落入克勞狄烏斯•尼祿之手。

因此,統帥南部羅馬軍團的尼祿,從信使口中知曉了哈茲德魯巴計畫的路線,然後再根據得到的資訊分析,派出數千精銳之師,飛速前往北部與大軍匯合,打了漢尼拔一個措手不及。

之後,兩支部隊雙劍合璧,仗著數量的壓倒性優勢,就這樣在兩名執政官的領導下對哈茲德魯巴發起了進攻,使其全軍覆沒,而這位迦太基將領也在交鋒中不幸殞命。直至看到拋進大營裡兄弟的頭顱時,漢尼拔才幡然醒悟,驚覺大事不妙。
在後世流傳下來的版本中,當時的他失神感慨羅馬已經成為了世界的統治者,因此,所有人一致認為,梅陶羅河的戰役在這次戰爭中具有決定性的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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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摘自《海權論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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